严冬,人们变得安分守己,瞎蹦跶的也老实了,澎湃的也沉寂了。其实盖不是大家想安分,而是没有什么能让你我在阴霾、污染,死灰一样的冬天,激起内心的一丝涟漪。一场安静的雪,躁动了无奈之下人们不安分的心。严冬,人们变得安分守己,瞎蹦跶的也老实了,澎湃的也沉寂了。其实盖不是大家想安分,而是没有什么能让你我在阴霾、污染,死灰一样的冬天,激起内心的一丝涟漪。一场安静的雪,躁动了无奈之下人们不安分的心。

大家群起而簇拥到北京的心脏故宫,以期见证网传的那可怜的局部美。姐们儿想拉我去拍,可除了下线的彩妆,我竟对此提不起一丝兴趣。天生不爱凑热闹,对大场面空镜的偏执狂,更不爱走别人走过的路,看别人看过的风景,跟拾人牙慧无异。

我选择了反方向,向外走。

先生的院子

别人不喜欢的极端天气,向来是我最钟爱的,刮风下雨下雪,打雷下雹子,我就变得异常兴奋。我和朋友们做了一个特别临时的决定,平生第一次去京郊看雪景,住我们共同钟爱的小院子。

这是我的司机妹妹第一次开雪天的路况,去古北水镇也是她开车,我们胆子都够大,一个敢坐一个敢开。冒雪前行,雨刷器有规律地跳跃着,一路上从车辆稀少到只有我们一辆车,2个小时一头扎到延庆的小观头村。还记得8月时的一片葱茏,转眼半年过去,满眼银白仿佛春节的节日气氛与心情还未消散,反而愈发浓重。

不一会儿,前同事一家三口到了,相识9年的姐们儿带着老人孩子也到了,从他们身边走过的村民或许不是那么理解这帮城里人的行为吧,大雪天不在家暖暖和和待着,跑这儿来干嘛。

一下车就有一只巨大的金毛过来闻我,它的兴奋溢于言表。年轻的生命在雪地里撒了欢儿地疯跑,从东到西从南到北,伏在雪面上把脸埋在雪里,用鼻子用粗重的喘息攘起雪屑,自己和自己嬉闹,又在逗主人看它,像个孩子。

5号院-有老玉米墙

先生的院子与隐居乡里的其他民宿不同,没有三居四居,都是两居院子,我和前同事一家住在临街的5号院,面积比夏天住的3号院大,而且还有个超美的一整面老玉米墙。

雪静静地下了一天多,这时它仍未停止,作为城里的孩子,已经有十几年没有见过北京十多公分厚的雪了。它盖在丰收的玉米上,铺在晾晒的山里红上,红黄白是那么自然的和谐。

屋子进门就是小客厅,经过狭长的通道,两间卧室都在同一侧,每间都有自己的独立卫生间。靠外的房间有两个宽敞的榻,靠里的那间则有独立的竹林小院子,尽享私密。小院中的雪没有任何脚印,夕阳透过厚重的乌云,透过稀疏的竹影到达人间,显得那般无力。

炊烟袅袅,从邻居的烟囱升起,有些阴暗与冻人的下午再没有一顿甜蜜热乎的农家下午茶来得舒适。如果只有房子美,吃的不好,那种无处慰藉无处投递的心思没着没落儿,如果只是吃的好,房子不美,我宁可不来。

幸好,隐居乡里都满足。

这次的下午茶有好几个我没吃过的,喷香刚出锅的玉米糕,昂贵的椰子油佐餐食用,延庆本地产的张山营苹果,红润好看,脆甜好吃,真想买回家。当然还有我最爱的蒸南瓜、自制山楂汁和甜玉米。

会哄孩子应该算个特殊技能吧,是我此生不可能拥有也不想拥有的。姐们儿带着两个孩子开心地吃着下午茶,教孩子们碰杯,让他们知道分享,不论多喜欢的东西也要愿意给长辈。

夜幕悄然降临了,村子又换上了另一番景象,时而狭窄时而宽敞的胡同寂静无声,只有自己踩过雪地的咯吱声。凹凸不平的石头墙面,孤独的街灯,墙头上落满了圆滚滚的积雪,小时候当看到高压线塔的时候就意味着我们出城了,在苍茫的旷野看到它有种莫名的兴奋。

光线是没有指针的钟表,每到这个时候不论怎么疯玩儿的孩子都要回家了。还记得小时候街坊每天傍晚总在村子里高喊着她儿子的名字——小国!那个声音一直深深印在记忆里,好像就在昨天。

两家的孩子在各自的院子里玩儿。同事家的小姑娘玩儿雪的方法真是可圈可点,一点儿没糟蹋,用笤帚铲雪然后攘起来,全洒自己身上了。孩子特别开心,4岁,在这四年中北京并没有大雪,即便有她也不记得了,这或许是她今生经历的第一场有大人陪伴,有温暖的院子,有好多好吃的大雪吧。

晚餐,是一天中最丰盛的一餐,也是隐居乡里的小院里最隆重的一餐。

冬季的小院晚餐是固定的火盆锅,看过我那篇“麻麻花的山坡”的朋友想必会垂涎吧。火盆锅就是延庆人的发明的,因为冬天寒冷,菜一上桌很快就会凉,于是下边放上炭火,上面是砂锅,菜在锅中煮,就这么着火盆锅便在延庆延续至今。这次我们真的在延庆吃到了最地道的火盆锅。

锅中的主角是豆腐,豆腐是村里的大哥手工制作的,一大早就开始选豆、碾磨,点卤、挤压。除此之外还有干菜。山里生活的人们秋天的时候会把菜晒在院子里,等到冬天的时候吃。

火盆锅的吃法很特别,不用桌子,每人一个小马扎围炉而坐,你一筷子我一筷子,有炭火的温暖,也有家人围坐的温馨。不用担心一氧化碳,一旦超标,室内的报警就会提醒你要开门通风了。